• 这个佛教典故今人常用来阐释“因果不虚”。是的,因果不虚,确然,学佛修行之最基础就是要坚信“因果不虚”,相信轮回苦,才会发自利利他之心真正依菩萨道实修,否则必堕于虚妄口头,愚蠢以极。近代的大德说象圆泽禅师知过去未来,这么高的境界都无法回避因缘法则,一是说明解脱多么地难,二是教导我等后学应该深信因果,多种善根。当然,这是针对我等薄地凡夫而言的,如果依禅宗教法而言,这则公案就需要从另外的角度来解了。

    从圆泽禅师转世化为牧童所作的偈子,又一见李源就知前世因缘可知,他显然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是悟道的,这就说明他上一世的时候已经是起码证到八地以上的境界,因为佛经中明确说明只有不动地以上的大菩萨才能知道入胎出胎,就是说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菩萨了(无“隔阴之迷”),不需通过学习修行。比如释迦牟尼佛一出世就显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后来的修道成佛不过是为了教化众生之显现罢了。又比如释迦牟尼佛显因过去世曾棒鱼三下而导致头痛三日,都是显现,阐明世俗因缘法,为了让众生深信因果,实际于本体上如如不动,毫无影响。 圆泽禅师也是如此的,只不过是来大悲显现的。
     
      禅宗有个公案说到因果的事情,野狐因说悟道的人不堕因果而遭500世恶报,百丈禅师教以不昧因果而令其解脱狐身。就是这个意思了,禅宗悟道的人,洞悉世间因果,而能不为迷转,所以叫不昧,可以做到这样也可,那样也可,任运自在。比如沩山禅师道老僧来世化作山下水 牯 牛,就好比地藏王菩萨于地狱救度众生而不象众生那样要受地狱苦。
     
      近世有称苏东坡为禅宗大禅师五祖戒之转世,并说即便禅宗的大师仍不能保证绝对解脱,虚云大师斥为无稽之谈。事实上,如果大禅师都不能保证解脱的话,那就不叫禅宗了。印光大师曾引这个公案是为了呵斥而今末世诸多自命不凡唯好禅宗的虚妄之辈,警告他们当务实发心净土,这是对的。然而从禅宗的角度来看的话,禅宗历史上的大禅师绝对是生死自如的,断无还需再入人道之理,若有,也是依因缘而来慈悲度化罢了,就好象密宗的诸多大成就转世,或是佛菩萨化现。又如净土宗的一些祖师本是大禅师,已证生死自如,又现身说法以净土为归,劝诫我等末学不可虚妄自害,当务实净土。象智者大师,永明延寿禅师等我认为皆是佛菩萨之化现。
     
      实际上,我以为苏东坡于汉地佛教而言,实是大有因缘助益,利于诸多老百姓甚至是高官名士心向佛法。因苏东坡功名等身,又文才风流,可谓世俗之最大福报,世人见其亦笃信佛教则易对佛法生起信心,实是以身说法,于佛法之弘扬大有因缘。而从诸多佛教公案来看,苏东坡的悟境是很高的,所谓“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现在的人大多只知道苏东坡和佛印禅师的公案,我以为这些都是为了教化众生的慈悲显现而已。
     
      所以说,苏东坡是五祖戒禅师的转世也可,不是也可,非凡夫可以想象。

    (另,我初读这个公案,莫名其妙地悲从中来,深感众生实苦,苦,苦,苦!)

    (附) 苏东坡《僧圆泽传》
     
      洛师惠林寺,故光禄卿李登居第。禄山陷东都,登以居守死之。子源,少时以贵游子,豪侈善歌闻于时。及登死,悲愤自誓,不仕、不娶、不食肉,居寺中五十余年。
     
      寺有僧圆泽,富而知音。源与之游,甚密,促膝交语竟日,人莫能测。一日相约游青城峨嵋山。源欲自荆州沂峡,泽欲取长安斜谷路。源不可,曰:“行止固不由人。”遂自荆州路。
     
      舟次南浦,见妇人锦裆负瓮而汲者,泽望而泣:“吾不欲由此者,为是也。”
     
      源惊问之,泽曰:“妇人姓王氏,吾当为之子,孕三岁矣!吾不来,故不得乳。今既见,无可逃者。公当以符咒助我速生。三日浴儿时,愿公临我,以笑为信。后十三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当与公相见。”
     
      源悲悔,而为具沐浴易服,至暮,泽亡而妇乳。三日往视之,儿见源果笑,具以告王氏,出家财,葬泽(于)山下。
     
      (李源)遂不果行,反(返)寺中,问其徒,则既有治命矣!
     
      后十三年,(李源)自洛适吴,赴其约。至约所,闻葛洪川畔,有牧童,扣牛角而歌之曰: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李源)呼问:“泽公健否?”
     
      答曰:“李公真信士。然俗缘未尽,慎勿相近;惟勤修不堕,乃复相见。”又歌曰: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己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遂去,不知所之。
     
      后三年,李德裕奏源忠臣子,笃孝,拜谏议大夫,不就。竟死寺中,年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