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常看到藏传佛教的大德谈到第三转佛法,尤其是提到宁玛派的大圆满法的殊胜,意思是说第三转佛法要比第二转佛法高。这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对的。但是对于不甚了了的大部分汉地学佛人而言,恐怕容易造成误解,导致造成违背佛法根本的过失。

    首先,在大乘佛教里,只要是基于中观见的教派,都可以即身/即生成佛。我们很难说修大圆满法的祖师一定比修其他派别祖师的成就高。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说到实修,噶举派的密勒日巴尊者是藏传佛教历史上公认的实修大成就者,他并没有修大圆满法,一样即身成佛。再说还有比八岁《法华》龙女成(究竟功德圆满)佛更快的例子吗?龙女是通过听闻《法华》妙义而即刻成佛的,她并没修密法。

    说到密法,什么是最高的密法呢?就是大空性,就是大中观,就是大圆满,就是大手印,就是禅,同一个。

    密宗跟显宗根本一如,唯一的区别是很多方便引导法门。密宗以显宗教义为基础,辅以比显宗更多的引导方便,前者曰《母续》,后者曰《父续》。比如噶举派大手印有代表《母续》的四瑜伽,和禅宗的教法(融合了禅宗南北二派的特点)甚为相似,也有代表《父续》的空乐大手印的修法,都可一生修至佛果,本质无二,且《父续》的教授必以《母续》为根基。是以,无论密宗多么高妙的修法,比如大圆满,空乐大手印到了最后强调的都是空性的体,相,用,跟汉地显宗完全一样。

    冈波巴大师教言:如果真实认识了空性还去迷恋密法方便的话,是非常愚痴的事情。

    莲花生大师最后的教言就是: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去证悟空性,并且安住,没有其他的了。

    在正法时期,或者对于上根而言,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引导方便的,直接教授即可。在密宗的传承里,我们也可以发现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有的大成就者还没修大圆满正行就已经证悟了空性了。大成就者在对单个弟子指示空性的时候非常类似禅宗的手段。

    在《大成就者之歌》中,讲述了非常多的大成就者的证悟情况,没有人会去谈大圆满该如何修光,谈的都是显宗的空性特质。我们看乔美仁波切的证悟过程也是如此,他是集大手印和大圆满的实修大成就者,可是他的修证过程都是去验证空性的感悟而已。

    所以,大乘佛法的精髓就是空性,至于所谓派别,所谓显密,对应不同因缘,根器的不同教授而已,殊途同归。

    说到即生/即身成佛,实际上很多人也不明白藏传佛教经常说的即生/即身成佛和究竟功德圆满佛是有差距的。一般地,若是临终以法身颇瓦解脱的即可以说是即生成佛(著名大圆满成就者乔美仁波切云:于临终前能安住于明空不二的空性境界即名"即生成佛"。),这里的成佛是指依自力住于明空不二的空性而解脱的成就。

    (附注:密宗常解释即身成佛为当世证悟明空不二之空性,临终以法生颇瓦成就者,解释即生成佛为登地见得法身,于法性中阴解脱者,即报身颇瓦成就。另,净土往生之化身颇瓦成就亦可视为即生成就,因不经中阴而横出三界。亦为区别法身颇瓦成就,而将报身颇瓦成就视为非即生成就者,因此成就于中阴中解脱故。于禅宗而言,则只讲究法身颇瓦,且言当下成佛,因禅宗对应最上根器,其他根器皆不能相应故。禅宗所谓当下成佛,其实即法身颇瓦成就,只是对应密宗之法身颇瓦于理论上要求更高些,即证悟之时,不谈次第,直指如来地,是以不存在说临终解脱的问题,而是证悟之后,随时可以法身颇瓦。当然这只是从因缘理论而言,不同的教法,针对不同的根基,实际情况当然视乎真实根器修证境界,禅密修证之根本当然是无别的。只不过从教法因缘而言,密宗比一般显宗在理论上显得次第境界更高些,比禅宗又要略低些,但是这只是从理论上而言,真实情况还是要看实际修证,因缘上表现为不同的教法体系,然而殊路同归,最后的境界可以修到完全一样,都可即身成佛,都可当下成佛。)

    其次,佛法贵在当机,当机的法就是最高的。比如世尊的一个弟子在闻思上缺乏天分,佛陀就教导他扫地入道,那显然扫地对于这位弟子就是最好最高的佛法了。如意宝法王在说到三转佛法的时候说:在正法时期和稍后的一些时期,那时候的人根器非常好,不一定需要密法的方便来成就,用其他简单的方便就可以成就,但是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密法就显得非常殊胜,非常有加持力。这是非常有智慧的教言,顶礼法王如意宝。

    现在很多的人在谈论密法的时候不容易不小心犯了把把方便当究竟的根本错误。说到修行的根本,关键应该是个人的修持,是戒律。比如说现在的汉地佛教衰败,主要的因素绝不是说法门缺乏,而是风气不正。汉地的修行如果还有藏地那样严格的传统,有悟道的大师指导,闭关十年八年的人还大有人在的话,禅宗根本不会消亡,根本用不着密法的方便。

    所以,永远不要认为方便是根本,根本是我们的行持,我们的戒律是如何行持的。

    很多人根本不懂得大圆满法,即便是看过大圆满正行的法本,我发现在汉地真正懂得一些的人很少,即便是藏地,我相信也不少人存在这样的问题。

    实际上,大圆满法正行分为两个小体系,即立断和顿超。一般地,依次第而言,立断证万法皆空(这个是针对中观而言的,而非大中观,是体现第二转佛法和第三转佛法的区别),第三转上修出空不异“色”,就是密宗喜欢说的佛性光明。

    说到这里,不妨说一下《心经》,经常见人津津乐道这部伟大的佛经,但是发现大部分的人对“色”的意义根本不了解,根本没有意识到悟道前后的区别,没有意识到俗谛上和胜谛上的差别,但是谈的摇头晃脑。如果没有学过唯识,中观,不懂得些如来藏的意义,怎么能谈这部最深的了义经呢?

    但是实际上,脱噶的殊胜有两个特点,一是修光的殊胜方便,其他派确实没有,另外一个就是关于相关光明脉开发的阐释,其他的诸多诀窍,密宗的其他派别其实都有。而在根本上,显宗也一样的,只是显宗重从体上来修,而密宗有更多的气脉明点的帮助方便,也就是有更多的相和用上的阐释。

    说到脱噶的修光,假设大圆满的修行人并没有证入菩萨初地,且不提在这个基础上的定力(彻却定),那么实际上修光很难得力。再好的方便也是需要条件的,修高妙的法未必就能相应,这个需要对应根器,这个很关键。

    很多人误解以为很多大圆满的成就者是在修大圆满的脱噶法门而最终悟道的,其实不是,方便门只是入门的道,不是究竟的果。佛法的究竟是无一法可得,所以必然不可能在修什么法的时候证悟究竟。脱噶的方便门只是为证悟做准备,帮助消除纠缠在脉轮最细微处的障碍。要说到无修之修,任何的方便都成为法缚。

    看很多大圆满祖师大德的传记,我们不可能看到说哪位大师是在修脱噶的时候悟明空不二的,相反,必然都是象禅宗那样刹那因缘契合,顿时悟入,秘密相应。

    对于顿悟而言,大圆满的任何方便法门即便是脱噶都是前行,都是准备工作,并不能代表究竟,都只是渡岸之“筏”而已。

    实际上,很多汉人可能不了解,以为宁玛派的学人都在那修脱噶,这是个很大的误解。当然,宁玛派的学人都会得到很多的灌顶,包括大圆满正行的灌顶,但是实际上最后都会选定一个主要的适合自己的法来专修,而大部分的人在中晚年都不会是脱噶那样的修光法门。因为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在大量体验过后,修行人应该清楚了自己的根器和因缘。实际上,在密宗而言,很多的人是把本尊法或者颇瓦法当做最终的解脱依托的。

    很多人以为宁玛派的修行人都在追求法身颇瓦,这是个非常大的误解,更不切合实际。

    宁玛派经常说九乘次第,其实真正懂得些佛法的人去看大圆满次第,就会发现根本其实还是那些。在大圆满次第,真正要发挥威力,需要起码两个基础,首先是在见地上的透脱,假设于理论上的空性闻思都缺乏根性的话,那很难相应,第二是真正的证悟初步的空性才可能在修脱噶的时候得力帮助证悟明空不二的佛性。这才有可能实现临终的法身颇瓦。

    实际上这不容易,我在看些密宗大德的传记的时候,发现不少其实实现的是报身颇瓦。还有的是化身颇瓦,和阿弥陀佛念佛法门可以说异曲同工。

    我们再来说一下如来藏的见。在藏地,只有宁玛派和觉囊派持这个见或者说是拥有这个体系。而在汉地,可以说各派都是持这个见的,流行于汉地的《圆觉》《楞严》《华严》等大乘了义经,尤其是《楞伽》都在宣说如来藏的深妙。即便是净土宗的祖师大德都是深有心得。

    实际上,第二转佛法也说了佛性的光明,但是不是重点。在第二转佛法的时候,重点说究竟的空性,万法皆空,这个皆空,是说人法两空的究竟空,不同于现在常说的证菩萨初地的那样的断空(而密宗分了次第来论述空性和证悟空性),是《楞严经》里说的“动静二相,了然不生”的空,而不是象菩萨初地的见性那样的有个空的“静”在那里。证到了“人法两空”的空,自然光明毕露,第二转佛法走的是这个路子,那时候的修行人根器非常的好,不需要特别再去反复强调空之显色,空的光明。

    象藏传佛教,因为承接古印度的因缘要紧密的多,所以佛法体系很是繁复细致,包括了很多的佛法发展因缘,诸多的教法差别和见地,其中有迂回的说教也有象很顿的前译宁玛派的直指。但是象汉地,这样的因缘要短暂的多,在唐的中期就开始逐渐统一了,无论是唯识还是中观见都是最了义的,不象藏传佛教里还会很繁复地去推理探究非了义的见地。这个因缘,从汉地盛行的那几部了义大经就很容易发现这个问题。

    实际上,象宁玛派的很多教义是和汉地的《楞伽经》非常有因缘,但是在汉地,达摩大师携《楞伽》前来教化,只传了4代祖师,稍渐的《楞伽经》就被最顿的《金刚经》代替成为主要印心经典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说到这些佛法因缘,是以时代地域众生的文化根器为基础的。“法无高下,人有利钝。”。

    需要一提的是在古印度和藏地,因为众生因缘差别的缘故,有的派别的佛法也确实用过非了义的见地来过度,这些见地表面看来不究竟,但是一定会有其他的教言来引导学人深入到究竟的修行上去。所以表现的只是一个因缘,大乘各派实际上都是殊途同归的,都可即身成佛。

    假设去显说光明,象大圆满法的光明,会产生两个相对的可能。首先,在末法时代,非常需要,因为现在的根器不继,所以需要说的明白,需要诀窍的引导,让学人不至于堕在断空里或者说不究竟的空性里。

    但是对于最上根的人而言,可能产生一个障碍,法缚。因为无论多么高的佛法,都是远离实相的,有求之心都会影响彻底的悟道。密宗对于以前的禅宗而言,一个很不利的情况就是,密宗的学人先入为主,知道了有这些可求,结果产生障碍。因为大圆满说的光明不是求来的光明,相反是远离伺寻而自显的。所以大圆满次第里反复强调的仍然是第二转佛法的精要,如来藏之体,彻底的清净,如来藏的相和用方面的教授只不过是有相导向悟入无相的方便而已,所谓的假有修真。

    所以,在大圆满法而言,顿超是立断的深入,但是站在禅宗的角度来说,顿超反是立断的前行,因为顿超是为了补足立断次第的不足,立断次第里的证量其实断得不彻,不是究竟的空性。

    我们看大圆满的祖师大德的论著,在谈大圆满正行的修持时,反复强调的实际上和禅宗一样,时时警告的是“空”而不是光明,说到光明只不过是一个验证而言,因为以文字来引导阐释的光明是有限的,而且实在难以捉摸,而相对地,彻底的空要好思量的多。无论是显宗,禅宗还是密宗修到最后,都是强调第二转佛法的精义,空诸所有,若有所求,即与道离。

    常见人津津乐道大圆满脱噶四相的渐次境界,殊不知第四部境界乃是法性周遍,法身的本质作用遍及一切处,在第三重境界里证得的五方佛坛城的显现又要归于无,认知一切都是光明体性中之幻化,于是又回归到第二转佛法的核心这里来,“万法皆空”。所以大圆满的最高境界,到了最后仍是这个彻底的“平等”,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这个不正就是禅宗的最高境界“理事一如”么?

    我发现大部分的大圆满学人都愿意承认禅宗和大圆满的境界是完全一样的,但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为什么禅宗不出现“虹化”呢?在大圆满的教授里,说到证量一般会说“临终”的时候显现虹化,以此作为“即身成佛”的证据。但是禅宗讲究的是“当下成佛”,彻见空性之时即是成佛之时,活着的时候就圆满了三身。大圆满还有这个“虹化”的显现,是因为在证悟的过程里采用了“修光”的方式来圆满报身的缘故,所以显现了这样的因缘特点。而禅宗显得更为“无相”。有人难免会怀疑,但是大圆满历史里的几位大成就如莲师不就是显现了这样的“无相”证悟么?不舍肉身,并不存在所谓临终虹化,而是生时就显现肉身如虹的大迁转成就。

    我个人亦认为修至八地菩萨境界即可实现大迁转虹身成就,也就是说,即便是显现如此的成就,亦不能足证已经成就如释迦牟尼佛一般的究竟圆满佛。当然像宁玛派的几位证得大迁转虹身的祖师本来就是佛菩萨的化现,所以无有考究是否已经彻底成佛之必要。即便生时成就报身化虹,亦有可能存在极细微不可说无明惑未除,此唯究竟圆满佛能知。

    同理,禅宗的“当下成佛”也是一样的道理,事相上来说,一般就指已可以法身颇瓦成就解脱。

    故,密宗所谓即生/身成佛一般并非指成就圆满究竟佛,当然于理上而言,是有可能的。

    所以,作为这样的“有相”的神通的显现,作为无智凡夫而言,当然相当受用。但是佛菩萨的神通显现又哪里是下根凡夫可以想象的呢?

    甚至见到有大圆满学人声称禅宗只圆满了法身,没有圆满报身,那真是不可思议的无知了。因为对于一般根器稍差的大圆满学人而言,需要通过彻却,脱噶分断证取,而实际上,禅宗也往往需要次第的,象宋朝以后的明说三关,就是在初关的时候见到法身,但是这个法身针对最盛时的禅宗而言只是“佛法未梦见在”,因为还没有圆满报化身,所以只是第一关而已。到了禅宗的重关就是大圆满说的明空不二,所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至于牢关就是任运于明空不二的境界,若是报身还存在细微障碍,没有圆满,则怎么可能任运呢,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大圆满的法界周遍的境界了。其实都一样,都是渐,顿,渐的过程,顿需要渐修积累资粮,顿悟后需要圆熟,大多如此。

    我在自学大圆满的一些论著的几年里,开始被大量的论著搞的头昏脑涨,于是停下来认真读了一年多的禅宗公案,回头去看大圆满,发现原来翻来覆去就是禅宗的那些根本。就象莲花生大师的《三自解脱论》,象《实相宝藏论》、《入中论》、其实没什么差别,翻来覆去就是谈空和明之间的关系。来去就是为了说胜义离戏。

    所以无论多么高的法,无论大圆满,禅宗核心都是“离戏”的大中观,只不过对于非最上根而言则需要那么多的引导教言而已。

    但是,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见地当然是越高越好,越透脱越好,如果死在文字的教言里,纠缠在大量的推理里,津津于背诵里,那什么时候才能够入门呢?

    说实在的,密宗的教法有时候也会产生一种悲哀,假设不是非常老实地去实证的话,假设缺乏明师时时指点的话,就会成为一种文字游戏。

    当然,密宗的祖师大德也因此会强调告诫在闻思里的这个因明推理寻思之“害”,但是那真是不容易的。

    我想,在汉地而言,大圆满的意义基本上就是前行和加行,正行应该不存在什么意义的。看看近年的汉人写的大圆满正行方面的论著就会发现基本上都流于“学者”滥调,无非是抄袭整理而已,并不具备什么真实的认识和感悟。

    大圆满翻来覆去地强调“明空不二”,而禅宗翻来覆去第强调“空”,得到彻底的空就自然光明毕露,显然同一回事,只是不同的角度。大圆满容易出现的过失是在未证以前去追求一个造作的“明”,禅宗容易出现的过失是虚妄地以为自己已经证得了彻底的空,然其实不过是一般的粗级禅定境界而已。

    还要谈的多么清楚呢?那么简单的东西。

    隆钦巴尊者在《词义宝藏论》里说上根可以一年多即可证悟大圆满,中根需三年,下根需七年或以上。

    有时候,我真是觉得现在的人根器实在是太差了。在密宗历史上那么多奇怪的争论,有时候真是不值得的。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藤蔓纠缠在自己的身体上限制自己的自由呢?

    总之,总是见人大谈大圆满的空性,但是忽略了彻底的“空”乃是“明”的基础,起码在修证的次第上是如此引导的。

    大圆满和禅宗都会用到乌云蔽日的譬喻,因为所持的见地都是“如来藏”的见地,有的大圆满学人去分析禅宗的见地,认为禅宗是属于究竟的自性空或者别的什么。从禅宗公案里很容易发现,大乘各派的见地禅宗都可能拿来用,目的是为了“言语道断”,所以禅宗并不存在一个象大圆满那样具体的见,而是本着“若有言说,即非实相”。所谓空是明的基础,那么太阳本来光明照耀,这是我们的如来藏性,但是因为轮回无明的乌云的遮盖而不能得见,所以空掉一些乌云,则光明流露一分。这个在大圆满的修证里,表现在脱噶的第二次第证相“光明进诣”(这个在《楞严经》里说的非常多,就是逐深破阴的过程,只是密法方便在现在的末法时代显得格外地殊胜,因为现在的钝根要以禅宗那样“直透法身”的路子去破是非常艰难的。)上。大圆满时时强调光明分,而禅宗则通过师傅的“刁难”一级级破除“未空”的乌云。根本上同一回事,都是求彻底的人法两空。

    在修证上,关键都在于师傅的指正,因为在修证的过程里很多的假相会导致迷惑。大圆满通过“相”来分别证量,而禅宗通过“语言刁难”来验证弟子是否已经“彻空”。所以,很显然地,在这样的时代,禅宗就消亡了,因为已经没有大禅师了,而大圆满诸多的诀窍方便,即便没有大成就者指导也相对容易证悟。

    我个人认为,即便是大圆满是分段证取,但是大圆满学人在闻思的时候就应该非常肯定地理解,彻底的空是明的基础这个禅宗根本,如果抓住了这个根本,我相信证悟大圆满可以快的多。事实证明,民国时期的汉人证悟大圆满的速度确实远快于一般藏人,因为修学大圆满的汉人事先已受禅宗顿法的影响。

    我自己的体验是,如果我这几年一直学习密宗的传统大论,那么在效果上肯定是比不上我突然中间转学一年多禅宗公案后回头学密宗教法来的快。因为禅宗的教法最是狠辣,可以帮助我从密宗繁复的教法里脱身出来,让我比较好地抓住根本,比较好避免堕在文字游戏里,因为禅宗是时时都呵斥这样的“思而知,虑而解”的,说这是“鬼家活计”。

    所以我一直都非常感恩密宗(尤其是宁玛派的祖师大德)和禅宗的祖师大德,同时觉得自己很幸运,这两个最殊胜的教派的教法我都多少能沾到一些许的法益,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实在是很大的福报。一种最繁复的教授,避免堕在狂慧虚妄里,一种向上直指避免堕在文字游戏里。

    很多人将禅宗和密宗比较个没完没了,可是有什么区别呢?区别不过是禅宗适合最上根器,大圆满适合各级根器而已,但是若真是最上根器,大圆满的教授不会那么罗嗦的啊!若是最上的根器,在大圆满体系里会明确直指,就是持明表示传,很多的气脉明点的方便法门都成为多余。

    其实何止大圆满呢,大手印也分三种,方便众多的六成就法和走般若证悟路子的四瑜珈之外还有直指的光明大手印,和禅宗也一样的,都是离于言说的,得道的上师以特别的方式指示最上根的弟子当下契入。

    当然,汉地,现在还有些愚蠢之辈津津乐道于禅宗的高妙。但是,禅宗早就消亡了啊,现在的禅宗都是有名无实,其修证和一般的显宗没有区别了,那怎么能叫禅宗呢?如果缺乏了悟道的禅师的钳锤、认证那怎么还称的上“教外别传”,“以心传心”呢?

    禅宗的方便只有两个,从入手而言,就是“无门为门”,从证悟的方式而言就是“持明表示”,要不就是因缘而悟,要不就是由证道的师傅指示而入。若没有这两个,那不叫禅宗。

    所谓这个,那个只不过是个名词罢了。劣根下辈岂非最好这个么?

    实际上,大圆满正行的次第和密宗生起次第的本尊法的修法结构是一样的,只不过基础不一样而已。本尊法表现的是第二转佛法的特征,而大圆满次第的修法里则表现为第三转佛法的特点。

    密宗的部分学人会认为非象大圆满法这样的方便不能圆满报身,这个足可以证明藏地的根器也是越来越不继。如果说非大圆满法不能圆满三身的话,我可以保证这个人还没有懂得一点真正的佛法。我们只能说,在现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大圆满脱噶这样的法门对非最上根器而言,于圆满报身而言是最殊胜的。

    象大圆满往往强调的是临终的时候虹化的证量,根器低下的人往往喜欢死死地只看到表面,他们无法想象那些佛法的深密,只肯为佛教的神通而兴奋异常。实际上,如果真要以此为证量的话,临终虹化并非大圆满的最高境界,大圆满的最高境界是大迁转虹身,但是在大圆满的历史上,也只有三位左右的祖师证得,象莲师和无垢友大师等。

    而在禅宗历史上,大量的分身示现的例子,象师彦禅师同时出现在几个信众中家用斋,如果不圆满报身,怎么可能做的到?象六祖大师分身千里探母如何实现?象虚云大师一边在寺院法堂说法,一边分身去到三十多里外给人带路如何实现?

    但是象禅宗那样奉行平常心是道的宗派,依因缘而言是不会随便显现神通的。梁武帝开始信仰道教,并不信佛法,志公法师因为显现神通,结果被梁武帝关进了牢房,后来梁武帝听说志公在外面分身乞食才开始相信佛法。神通的意义是用来教化众生的,而不是用来显现惑众。象邓隐峰禅师因为不忍见两军作战的伤亡而显现腾空飞行的神通,但是又担心此举对佛教不利而于五台山提前迁化,并显现圆寂后身体倒立,袈裟顺体,推之不倒的境界,这不是现在一般的密宗学人可以想象的。

    密宗学人很容易产生个误解或者说障碍,因为次第的迷惑,就是不小心把空性打断,把体和相用分离。禅宗讲究的是既得本,何愁末。究竟的人法两空,自然相用具足。这方面,密宗的祖师大德最后也都是这么强调,和禅宗无异。但是对于根器稍差的修行人难免被教法所缚。有时候说的太多,恰好是一种严重的法障。

    把佛法说的好象有几个,是很大的罪过。

    现在汉地根器不继,只有表现神通才能让大多数学人雀跃,但是对于佛法的般若,他们毫无兴趣,除了吹嘘某个法门多么奇妙之外,这是悲哀的。

    大成就者的境界之别,关键不在法门上,而在戒律的行持上,因为如果戒律不及,那么就无法实现最究竟的空性上的证悟。

    佛法的根本是三无漏学,戒定慧。

    佛菩萨非常慈悲,只要众生因缘具足就会出世说法,就会说出最相应的法门来。否则,我们只能检讨自己业障深重,戒律行持不够。

    正如六祖说的:“法无高下,人有利钝”。真正具备一定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人而言,次第低的法都可以修到非常高的境界,相反,就算是修大圆满正行,那也难以相应。

    我相信现在诸多的大德阐释密宗教言的方式是为了对应现在的末法大众。但是有时候我的确感觉悲哀,象汉地这样,以禅宗顿法兴盛了超过千年的大地上需要那么罗嗦地来讲解密法。这个错误源于现在汉人的严重习气,这些习气导致了大部分汉人的浮躁,以及缺乏智慧,需要把佛法说的那么罗嗦,甚至纠缠的反让人迷失。

    汉地现在的情况不需多说,我谈佛法向来不客气。我以前说过,现在密宗入汉表面繁华,皈依生信的人好象越来越多,实际上质量越来越差,远不及民国时的百分之一,最近见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也感叹他的学院的学人是越来越多,但是质量越来越差。我以前说象临终的部分虹化未必是彻底证悟的证据,最近也见大圆满的成就者的论著中说到此点,长期修禅定的修行人也可能实现临终的部分虹化,实际上这一点在汉地的显宗也显现过不少,连道教都出现过。当然,现在藏地佛教还没有彻底衰落,还有很多的大成就者转世化现,他们的成就都是真实不虚的,是非常高的证悟境界。但是我相信五十年后的藏地情形也是让人担忧。

    汉地的情况,关于密法而言,基本都是些背书汉,津津乐道于密法奥妙的人到处都是,少有真明白些根本的。

    如果不能把密宗的次第打通,如果不能所有密法都理解到本质上是无别的话,理论上还没有基本入门,这样的人还没有基本的实修体验。

    坦白说,实际上大圆满最殊胜的正行法门和我们汉地没什么太大关系,因为根器难以相应,作用就不大,所以还是该现实些,重视密宗的诸多诀窍方便,看哪些是对自己有用的。如果一个人连四禅的生起次第要求的定都无法达到的话,大圆满正行的修法一点意义都没有。

    说到方便门,一切都是依靠禅定力而实现的,对应次第,不同的次第要求不同的禅定力。

    在印度传法的一位密宗大德感叹现在的修行人盲目迷信,不喜欢疑了,这当然是懒惰,不思进取的。密宗本来就有辩经的传统,低级的弟子向最尊贵的上师讨教,这是非常有意义的方式,可以精益求精,发现自己的不足。

    我在自学密宗教法的过程里,发现藏传佛教的历史里,有非常多疑难公案,有的是各派之间的争论,这些很有意思,这几年,思考这些疑难花费了我很多的心力。我经常茶饭不思地想着这些疑问,后来一一思量,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仿佛一层层揭开佛法核心外面的面纱。

    要真正懂得密宗的教法,从理论上,就要基本忘记那些死板的教言,远离背书汉的那些过失。真正圆融地理入,随意可以拈出打通。显密能通融,次第原理能够清晰,各级证量证相应该了解,否则必然迷失在死板的方便上成为实修里的障碍。

    如果学了几年佛法,还无法领会三乘唯有一乘的话,那么就应该认识现实,老实地认准阿弥陀佛的法门,无论是显宗的还是密宗的,可以学习诸多的教法方便,但是要想清楚以颇瓦法或者念佛法门为正行,其他为助行。

    不客气地说,现在大量的佛法言论,在我看来,大多是死的,说的人只是表面,并未真懂,因为细节处很容易发现对方并没有圆融领会,也可以看出缺乏真实的体悟。

    我看了大量的论著后就发现,真正的那些大成就者在谈一个问题的时候,通过文字就可以感觉出来确实不同凡响,一真见血,也能非常有智慧地依因缘而说法,这些是无法伪装的,当然对于那些不求胜解的外行是例外。

    看近几年的密宗大德论著开示,发现他们已经开始非常强调佛法根本,我相信他们是针对现在的人的虚浮而发的告诫。

    实际上,佛法真的学的深了,会出现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懒得谈佛法,甚至觉得恶心。我近来就有这个感觉,所以越来越少谈佛法,一说佛法就感觉恶心。因为佛法能说的都是有为法,一开口就堕在边地,因为文字的佛法不是真实的,而是因缘上的对机。所以随便说一句话就可能出错,离于中道。在佛法体系里,任何一个观点都存在对立的观点,这样的一个整体,为了学人不堕边,认识中道,引导认识空性的深义。

    没有作用的话,不对机的话都是废话,也是造业的。比如说修行要一法深入,这个好象是真理,但是对应怎么样的情况呢?现在的人不肯闻思,你让他怎么深入呢?缺乏正见,怎么有正行呢?那么多的人喊着念佛,有几个人入门呢?末法时代的众生业障深重复杂,则需要更多的佛法方便来一一对治,作为前行帮助。如果一味喊念句佛号就行了,这不是明显造业和缺乏智慧吗?

    另外一方面,有的人到处寻找更高的方便法门,如果一个法都修不好,那更高次第的法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违反了一法深入。

    就说布施,如果盲目地追求功德,结果成了修“我执”,执着于个人的福报,违背了菩提心,如果一个人真的有菩提心的话,那应该懂得佛理,只有真正具备智慧的布施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那他应该好好修行增长智慧,法门无量誓愿学,为了救度众生。

    所以怎么谈佛法呢?佛法体系里,表面上好象有很多彼此矛盾的话,不深入学习的话能不迷惑吗?这个大德和那个大德的开示表现上不同,是因为针对不同的因缘和对象,所以角度不同,甚至表面相反,但是现在这么多的初学者因此争论造业,不是很可悲吗?

    那么多的佛法,如果真的懂了的话,就会发现佛法明显分两部分,一是与世的共法,和不共的佛法。说到共法,我们生活里都找的到这些道理,何必非要弄的那么神秘,远离自己呢?说到不共的佛法,还是要通过生活来领悟,何必非要把佛法只当做了耍嘴的文字呢?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喜欢在网络上谈论佛法的人而言,假设才学一年两年,那不应该参与讨论,因为这显然容易因为无知而造业。而如果学了几年了还在那样纠缠地争论一些比较粗浅的佛法是愚昧的,因为如果已经学佛了多年,实在没有道理学的那样差的。且不说实修,理论上起码应该有一定的入门,否则怎么好称自己为虔诚的佛子呢?否则怎么还敢厚着脸面提自己皈依的师傅呢?

    佛法而言,除了究竟的空性义,实际上其他的,没什么好谈的吧,因为是有为的,是针对84000根器因缘的。而关于第一义,那更没什么好谈的,因为那不是语言可以阐释的。所以,每每我谈佛法,事后都会觉得可笑,自己先笑话自己,因为知道佛法不是这样的,堕落在一种可笑的文字游戏里了。

    自知罪过,习气难改,惭愧,忏悔!

    我佛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

    回向!